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有些东西我们只能想象”

[136]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是被马基雅维利的信冒犯了还 是搞糊涂了——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都没有回信。在沉寂了两个 月后的6月20日， 一直在等待回音的马基雅维利显然等不下去 了。他又写了一封信，直截了当地提出韦托里没给他任何答复： “几个星期前我给您写了一封信，就您关于法国与西班牙之间签 订的停战协议的论述做了回复。之后再没有收到您的来信，我也 没有再给您写信，因为当时我听说您就要回[佛罗伦萨]来了，于 是打算等着见面后和您细谈。”现在马基雅维利已经知道韦托里 的归期并不近，他决定再写一封信来靠近( rivicitarvi)他，“跟您谈 谈您若是在这里我们会谈到的一切”①。他表示他仍旧对4月29 日所写内容很是焦虑，担心会对韦托里造成什么影响。很显然，他  是忧虑韦托里长期沉默背后的原因和反应，对此他写道：“尽管我 因不与闻机要远离(scagliare)一切这些事务，只能浮光掠影地谈 一下[想法],但我不认为我的这些看法是有什么害处( nuocere)   的：把它们告诉您，于我没有害处；您听我说一下，于您也没什么害

①Opere,pp.1139b-1141a;Lettere,pp.384-387;                      Lettere  a  FV,pp.143-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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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即使马基雅维利不认为这样做可能如此(但也拿不太准),他 还是明确地提到了表达自己的观点对自己或韦托里造成伤害的可 能性，他一定一直在想韦托里是不是被他的“红鱼”刺痛了。sca-  gliare 一词暗示了伤害的可能性，它的意思是“抛出”,通常接一个 像是石头或者辱骂之类的宾语，又或者用反身形式( scagliarsi) 表 示将自己猛烈地或者危险地抛向另一个人。这句话里宾语的阙如 为攻击性意味增加了一种无方向、无目的之感。①
[137]要想搞清楚状况的唯一方法就是再试一次。马基雅维  利更新了他关于意大利现状的看法，这一次更关注于在他看来利  奥教宗会如何理解斐迪南与路易之间的和约，并提出另一种关于  斐迪南动机的假设。6月6日，为反法同盟卖命的瑞士士兵在诺  瓦拉击败了一支法军。②马基雅维利认为这一事件确证了他先前   的观点，即斐迪南妥协媾和未必会像韦托里认为的那样将伦巴第  拱手让给法国人。他讽刺地评论道，韦托里如今可以看到“当下  法国国王在意大利取得了何等的胜利啊，恰恰同大多数人所设想  乃至担忧的结局正相反”。无论如何，这对教宗及其“高贵的家  族”而言，当然是好消息。马基雅维利或许是受到自己预测“成  功”的鼓舞——因为这也意味着“不与闻机要远离一切这些事务” 未曾剥夺他做出良好判断的能力——他继续给教宗出谋划策。但  是，由于马基雅维利并不是真的写信给利奥，他采用了一种将自己


① 因 格 莱 塞(Inglese,ibid.,p.147,n.6)             很有益地提到瓦尔基(Varchi) 关 于scagliare  一词的定义：“指谈话中的某人说某些重大事件是不可能的或者不太可能……且 他这样做没有恶意。”
②圭恰尔迪尼花了几页的篇幅来记述这场战斗和瑞士人的勇气、纪律以及凶猛。他 写道，胜利者返回诺瓦拉“带着享誉世界的名声，以致许多见识过他们的大度、视 死如归、凶猛以及最后胜利的人竞然认为这次的成就高过几乎所有人们已知的罗 马人和古希腊人的所作所为”(Storia  d'ltali a     IⅡ.12,p.1118) 。 我们很快就会看到 为什么圭恰尔迪尼会和马基雅维利都认为这里的“许多人”竟然会将瑞士人的胜 利同最伟大的罗马人的行为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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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为教宗的修辞手段，像是在同自己说话：

因为我认为，审慎之人的本分在于总是思考有什么会伤 害( nuocere)  自己并未雨绸缪，从而能够增进于他有利的、及 时反对有害的，所以就让我站在教宗的立场仔细审视一下我 现在究竟有什么好怕的、可以采取什么补救措施。我将向您 写信说说这些事情，也听从那些比我做得更好的人士的意见 (discorso),    因为他们更了解这些事情。

重复提到伤害( nuocere )表明，虽然马基雅维利的明确意图是劝说 教宗成为某种“审慎”之人，能够预见到危险并在它们危害到他之 前进行化解，但在更深的层次上，这些话——及其所包含的警示意 味——还是指向马基雅维利本人，他焦虑于自己是否伤到韦托里 并可能使其疏远自己。从这个角度出发，令自己“站在教宗的 	[138]立场”是在让他与自己信中的修辞拉开距离，也是在说，如 果韦托里不喜欢马基雅维利4月所写的某些东西，那么或许他会 较为容忍现在“教宗”所说的这些话。因此，在某种意义上，马基 雅维利自己的看法与教宗立场的修辞性糅合是一个审慎之人试图 预测并化解危险的“补救”或者说策略之一。他最后说会听从“那 些比我做得更好的人士的意见，因为他们更了解这些事情”,这一 姿态也是这种策略的一部分。于是，这一段以“我告诉过您”开 始，以听从消息更为灵通的权威人士的姿态结束，其间说话的 “我”经历了两次变换，从“我认为审慎之人的本分在于……”的马 基雅维利，转变到“仔细审视一下我现在究竟有什么好怕的”的利 奥，又转回到一个更为顺从的，“我将向您写信说说这些事情，也 听从那些比我做得更好的人士的意见，因为他们更了解这些事 情”的马基雅维利。
但是，马基雅维利愿意认同那些他所写的政治人物，并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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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针对韦托里的一种伎俩或策略。马基雅维利的内心有一种强烈 的冲动：要将自己投射到政治剧场中的伟大主角身上，虽然表面上 这些人只是他分析的对象。在前一章中我们见识过，他本质上做 过同样的事，只不过没有如此公然声明。在4月29日的信中，对 斐迪南角色的重建(或者说再造)就整合了许多马基雅维利对于 自己的想象。在这两封信中，主体和客体是交叠的，当“我”说话 的时候，两者的分别是模糊的，“我”会流入被言说的客体并形成 一个结合了两者元素的“我”。整个1513年马基雅维利的体内都 集聚着这种冲动。
马基雅维利写道：“如果我是教宗，对我来说最好是完全仰赖  机运女神，直至出现一份规定完全停战或几乎完全停战的协议。” 如果西班牙人在意大利感到更为安适，马基雅维利的利奥就必须  提防他们；如果瑞士人不再惧怕法国或者西班牙，那么也要小心瑞  士人；如果法国国王未经教宗同意重返意大利，也必须对他保持警  惕。和平中的利奥比在战争中有更多恐惧，特别是如果法国“背  着我”与英国或者西班牙签署和平协议的话。“我会认为，如果说  [法国国王]同英国难以达成和约，那么同西班牙达成和约就是可  能的、合理的；如果对此不多留意的话，我极其担心这种和约会意  想不到地降临到我们头上，就像他们之间达成的那份停战协议一  样。”随后马基雅维利解释了他认为法国和西班牙之间达成和约  是可能的和合理的(ragionevole)  的“理由”(ragioni) 。 斐迪南当然  想把路易赶出意大利，但是他只能靠自己的武力和声誉，这样一  来，1512年瑞士人击败法国人以及[139]1513年6月初的这次， 都不会让斐迪南感到特别高兴。马基雅维利相信这一 “意见”是  “合乎道理的”(fondata   in   sui   ragionevole),因为这些事件让瑞士  人和教宗的力量大大增强。马基雅维利继续说道，在1513年春  天，令斐迪南决定签署和约的理由之一可能就是对瑞士人的恐惧， 而现在他们又一次打赢了法国，西班牙国王就更有理由害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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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也害怕这位“年轻的、富有的教宗，[他]有理由( ragionevol-     mente) 渴望荣耀，[想要]表明自己不逊于前任，[还有]一些没有  国家(senza  stato)的兄弟和侄子们”。于是，斐迪南“有理由惧怕” 教宗。斐迪南通过与路易媾和、把伦巴第送给他，便能够制造出一  个法国人和瑞士人彼此中立而利奥无法利用后者的局面。“所  以，假如我是教宗，假如上述情况发生，那么我希望做的事情，要么  阻挠之，要么掌控之(o  sturbarlo,o  esserne  capo) 。”为什么马基雅  维利认为利奥只要成为法西和约的推动者就能够将其化为己用?  这还要留待解释。不过在这里，马基雅维利的注意力再次聚焦于  控制这一要素：他看重对事件有所预计，不被其牵着鼻子走，尽可  能赶在一切发生之前脱身并且表现出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尤其是  到了要充分利用好必然之事的时候。
所以，他假设了一个法国、西班牙、教宗和威尼斯之间的四方 和平，将瑞士人、英国和皇帝排除在外，这对教宗利奥而言是获得 “最大安全”的最简单方法。这一构想中的每一方都会有所得从 而感到满足，马基雅维利特别指出的则是伦巴第将重回法国人的 控制。他总结道：“换做他法，我看不到任何安全保障。”在这个看 法背后，则是另外一个关于斐迪南动机和性格的判断。

法国国王 一 旦死去，他[指谁呢?是新的法王?还是斐  迪南?]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征服伦巴第上来，这永远是他让军  队待在战场上的理由；还有一个则是我认为西班牙国王无论  如何都会背叛其他各方。如果说瑞士人的第一次胜利让他签  订了这份停战协议，那么第二次胜利就会使他缔结一份和约。 [马基雅维利开始解释为什么不能信任斐迪南]无论是他进  行的谈判，他所说的事情，还是他发的誓言，我认为都无足轻  重。这样一份[西班牙和法国之间的]和约，就算缔结了，若  没有其余各方的参与，也会是极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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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基雅维利的利奥恰好是他的斐迪南的对立面。在创造出一 个斐迪南——我们可以说此人纯粹走运(因而不能被[140]信 任)、果敢、爱冒险，甚至诡计多端——之后，马基雅维利实际上又 在自问，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行事方式[ modo di procedere])  能够 化解此种力量?他的利奥首先是“审慎的”,这使得他远远地就能 预见危险、“仔细地”审视它们并有针对性地安排自己的对策。这 个审慎的利奥制定政策的基础是“合乎道理”的东西，是对其他人 可能之行动和反应的细致计算。再者，马基雅维利的利奥总是担 心会被排除在其他人达成的协议和决定之外，惧怕背叛，以求得安 全为要，他本质上是应对性的——在以上一切方面都站在“开端 制造者”、马基雅维利的斐迪南的对立面。问题是，这一对比太过 严丝合缝和明显，以致不能作为对这两个历史人物性格的客观评 价。它们都是被创造出来的，是最终支配着马基雅维利的政治语 言的、对立两面交互中相互冲突的元素的投影。他的斐迪南是一 个过于可怕和危险的势力，以致他不能单独存在：在政治和军事上 对意大利是如此，对马基雅维利而言也是如此，他需要也想要建立 某种关于手段和目的、在风险和危险前保持审慎和计算之理性的 论述。因此，马基雅维利在两个月后反向创造出“讲道理的”利 奥，其当下的弱点在于“完全仰赖机运女神”,而他会选择要么扰 乱要么促成一项无论如何都要产生的法西和约，他潜在的优势恰 恰在于他预见并靠审慎获得安全的能力。一套术语产生另一套术 语：他的斐迪南让人人猜测，因此需要一个善于推测的利奥。

~***~
接下来的三封现存书信都是韦托里的，他终于在6月27日回 复了马基雅维利，接着在7月12日又写了一封，在收到马基雅维 利回信(已佚失)后于8月5日又写了一封。这三封信从事实和 理论层面对马基雅维利4月29日和6月20日两封信中的观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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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谨慎但坚定的批评。韦托里在他的批评和反对当中掺杂了对 马基雅维利的创造性和智力的赞扬。他在6月27日写道：“我承  认，您在最后一封信里论述(discorrete) 得很好”;“我很想知道您  对此事的看法。若一次回复所有问题让您厌倦，分两三次[写信] 回答也可，因为我总是乐于见到您的来信，以此打发时间”(7月  12日);“说实话，您的论述极富有条理(ordinati),  极为审慎”(8  月5日)。不管韦托里从马基雅维利的论述中得到怎样的快乐、 对他多么敬仰，但他远远未被说服，而且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之情。
他在第一封信里解释了为什么没有[141]立刻回信。①他的  确每个星期都希望能够被召回佛罗伦萨，从而能够与马基雅维利  面谈。但是，既然共和国同利奥的实际联络人亚科波 ·萨尔维亚   蒂已经表示他不会留在罗马，韦托里便不能请求离开自己的岗位， 虽然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等事情做和与他们共同的朋友朱利亚  诺 ·布兰卡奇(“那个布兰卡乔”)一起消磨时光，这种情况让他想  起了他和马基雅维利(1508年)在特伦特经历的等待。7 月 1 2 日  他又说他期待马基雅维利的信，“因为您想必知道，我的最主要活   动就是[在这里]待着，自从我到了这里，读了一个大书商的所有   书籍之后，[甚至]对于读书我已经有点厌倦了”。厌倦不是韦托  里在教廷的唯一麻烦。在6月27日的信里，他提到自己和一位未   写明姓名的“我们的朋友”(amica  nostro)之间曾有过的或许现在  还存在的问题，马基雅维利警告过韦托里不要信任此人。韦托里   回忆起这一忠告并承认要是能够遵从它就好了。“不过，作为过  来人的您肯定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è difficile mutarsi di natu-     ra),  要我去伤害任何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那么多了。” 韦托里没有说更多细节，他提到此事的目的似乎就在于它提供了  做出“本性”难改这一评论的由头。我们很快就会看到韦托里在7

①Opere,pp.1141b-1143a;Lettere,pp.388-391;                             Lettere  a  FV,pp.148-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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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2日的信中对这一思想做了重要的拓展，但是，现在我们应当  还注意到，这里韦托里实际上是说，虽然他尊重马基雅维利的忠 告，但其中某些内容无法充分解释一些根植在人——这里指他自 己——内心深处的东西，这让他无法总是遵循马基雅维利的忠告。
当韦托里终于说到马基雅维利4月和6月的信(早先那封和  这封新的)时，他先承认“在早先那封信中您猜对了而我却错了”: 停战协议并没有什么猫腻，“如事实所现，和您说的一样。所以， 当时我就喜欢您那封信，现在更是喜欢，我对其深表赞同”。虽然  是赞扬有加，但韦托里的保留也很明显：他现在更为接受马基雅维  利的看法，是因为它们被“事实”(experientia) 证实了，即韦托里表  示需要进行相应的测试。但即便是“现在”,结合事态的最新进  展，韦托里仍有自己的疑虑：“要不是我素来对瑞士人抱有极高的  敬意，我会完全同意您的看法。”我们可以回想起，在马基雅维利  的四方和平计划里瑞士人是被排除在外的，[142]韦托里继续写  道：“在上次的[诺瓦拉]战斗中，瑞士人给我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  象，我真不知道有哪支军队可与之相抗衡。”韦托里同意马基雅维  利的看法，对瑞士人实力增长的恐惧——特别是再加上教宗的力 量——会让斐迪南和路易更愿意达成任何一切可能的协议以实现  他们的目标，即让他们分别保住那不勒斯和重新夺回米兰。但正 是因为瑞士人已经如此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所以韦托里认为马基  雅维利假想的，不包括他们在内的普遍和平是毫无希望的。韦托  里预见到这是一个不稳定的安排，因为被利奥抛弃的瑞士人会勃 然大怒并可能同法王结盟，法王“和法国人一样是不在意信守承  诺的”,他会违背约定开始考虑用瑞士士兵征服整个意大利——  这一可能性会使得威尼斯人从一开始就对加入四方和平很不情  愿。这里强调韦托里挑战马基雅维利亲法倾向的力度是很重要  的，他实际上是在指责路易和所有法国人都习惯性地无视他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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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下的承诺和背负的义务。①
韦托里走得更远：即使有人不担心马基雅维利提议的联盟中 的信义(fede),  那么为了保证计划得以实施，要不要将米兰公爵赶  下台呢?如果有人试图这样做的话，韦托里断言，那么瑞士人将会  冲过来保护他们的被保护人。与马基雅维利设想的相反，斐迪南  大概没有办法确保英国的亨利国王会合作，而皇帝“还在大山里， 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改变，不断威胁人们，几乎不遵守他参与的协 议”,人们又哪里能预料到他会怎么做呢?至于说教宗，韦托里相 信他正在做的恰恰与形势所需的相反。他应该增加而不是耗费他  的收入，他应该以实际行动安抚(tenere ben  contenti)瑞士人，而以  花言巧语应付其他所有人。如果他担心法西达成协议，就应该试  图阻止它，他也不应该参与任何非总体性的(理应包括瑞士人在  内)和约。这样一个总体性的安排应该以假定路易如果得不到很  有可能归他的伦巴第就会很不高兴作为起点，相应地，他应该给瑞  士人“一笔赔偿金”,“因为您可以确信他们既然已经开始从那个  国家[米兰]抽取贡金，他们是无法忍受丢掉它的”。他们也不怕  被路易背叛，“因为他们已获得极大的勇气，[143]对自身的力量  充满信心，他们认为自己能打败任何人和所有君主”。韦托里总 结道：“此一事实( experientia) 早已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我绝不  会建议教宗签订一份没有他们参加的和约。”
韦托里随后从他对意大利和欧洲局势的解读抽离开，以更为 广阔的视角来考察迫近的外来威胁。“不过，我亲爱的同道( con-  pare mio caro),我们这是在讨论基督徒[君主们],而没有考虑土 耳其人，当这些[欧州的]君主们在谈和约时，土耳其人会干出人 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罗列了苏丹的许多强项——军事技巧、好

①关于16世纪早期佛罗伦萨对法国态度的有益考察，参见Christian    Bee,“Les    flo- rentins  et  la  France  ou  la  rupture  d'un  mythe,1494-1540,”        Ⅱ pensiero  politico  14, 1981:375-394。

运气，以及财富、国家的规模、军队的忠诚和他与鞑靼人的盟 约——称如果土耳其人很快给意大利“一次重击”横扫所有“这些 牧师们”,他绝不会意外。
土耳其人的存在是足够真实的，但它尚构不成韦托里评论中 所说的对意大利迫在眉睫的威胁。①马基雅维利大概意识到，这 是韦托里表达挫败感的一种方式，他对任何一切试图弄清楚欧洲 外交的诡谲和莫测的努力感到灰心丧气，当然这也是对自己的无 所事事感到沮丧。在同一封信靠前的地方，在重复说到自己在罗 马无所事事之后，韦托里为马基雅维利不在身边感到难过，他疲惫 而无奈地表示自己并不关心究竟是法国人还是瑞士人赢了： “……如果这[某一方获胜]还不够[大概指的是给这一切复杂的 事情做个了断],那就让土耳其人率领所有亚洲人打进来吧，让全 部的预言一举实现吧；因为说老实话，我喜欢该来的快点来。”因 而，韦托里诉诸土耳其人的威胁乃是对更进一步的政治讨论的偏 离或者说消解。但是，在这里两次提到“土耳其人”(il   Turco)当  中，韦托里试图说服马基雅维利的是，马基雅维利提出的欧洲和平 计划忽视了太多的阻碍和复杂性，特别是瑞士人的实力。
这一次轮到马基雅维利不回应了，15天后，韦托里又写了一 封信，更全面地阐明了6月27日的信里没有说清楚的疑虑。7月 12日信②的开头是他对于放弃政治推理(ragionamenti)的错觉、冲 动和习惯之难的反思，这些反思表面上看是关于韦托里自己的，但 也包含着他[144]与马基雅维利在他们所进行过的讨论之性质问 题上的核心分歧：


①对这一阶段欧洲国家与奥斯曼帝国在政治上并存状况的简要概览，参见 Maxime  Rodinson ,Europe and the Mystique of Islam,  tr.Roger        Veinus,Seattl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1987,pp.31-40。
②Opere,      pp.1143a-1145a;Lettere,pp.391-395;Lettere             a              FV,pp.15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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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如我曾经写信对您说过，在我看来事情的进展常 常不合理性，因此我断定，对事情加以谈论、讨论和争论都失 于肤浅，不过任何 一 个40年来都已习惯于某些行事方式的 人，只有克服巨大的自身的阻力，才能从中抽身接受其他推理 和思考的方式。所以无论如何，尤其是为了这个缘故，我希望 能和您在一起，看看我们是否能理顺这个世界，即使不是全世 界，至少能理顺我们这里的部分。我觉得在想象中理顺[这 个世界的事务]已非常困难，若要在实践中理顺，则我认为是 不可能的。

韦托里在这一段话里对人们所理解的理性做出了一个基本区分：  一种含义是作为论述的一种风格或习惯，一种含义是作为“事件” 	(cose) 的一种属性或者结构或者就是事件本身。就后者而言，正   如韦托里在前几封信中所说，他认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政治事件  的发生是符合“理性”(ragione) 的。因此，对他来说似乎谈论、讨   论或者争论政治是“肤浅的”——倒不是说不可能，而是说对于  “事件”纯属隔靴搔痒，从根本上说这是因为事件从来不会理会这   些讨论。理性推出的政治论述本身在理性上也没有什么依据，不  如说它属于习俗和习惯的领域，属于一个人自出生起(韦托里写  这段话的时候快40岁了)就获得的(或者说人也许由此而成人)  那些事物的范畴；这样一来的话，它的基础既可能是无理性的  	(nonrational) 也可能是理性的，甚至还可能是非理性的( irration-     	al) 。 “ 讨论”(discorrere) 和争论政治、试图理解那些至少表面上   看与理性吻合的事情，是一种人在人生中渐渐“习惯”(assueto) 的   “方式”(modo), 只有克服了一个人自身的阻力( mal  volentieri)才   有可能从中抽身。人并不选择“方式”,它就在那里，它使人以某   些方式进行表达，虽然人偶尔也会希望能换一种方式。[145]在   “只有克服巨大的自身的阻力，才能从中抽身接受其他推理和思

考的方式”这句话当中，韦托里对于他认为有意识的干预在多大  程度上可以修正或改换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的“方式”这一问题持  开放和模糊态度。他暗示说如果有可能，他愿意改变论述( discor-   so),  只差一点就在暗示马基雅维利也应当接受这一看法。但是， 他愿意承认和接受这种终身之习惯的力量。他表达意愿——“所  以无论如何，尤其是为了这个缘故”,他们可以一起“理顺这个世  界”——这句话开头的però ( 即 perciò [ 所以、由此])一词就表现  出对这种习惯力量的承认，放弃了人终将依靠它理解甚至改变世  界的假定。以这样一种进路考察他们过去的“方式”激发起韦托 里怀恋它的乐趣和它激发欲望的能力，但是，它也强化了这一信 念：他们的政治“推理”终归是一种“想象”(fantasia, 空想和虚  构),它只是偶然地应对了“事件”,永远不可能成功地影响事物的  真实发展进程。
韦托里进一步开始向马基雅维利解释，为什么在他看来，理性 推出的政治论述必然包括很大一部分“想象”:

我们肯定认为，我们的这些君主每人都抱有某种目的，由 于我们不可能了解他们的心思，我们就必须通过他们的言论 和行动来进行判断，而有些东西我们只能想象。

韦托里的怀疑在这里甚至走得更远，他认为政治论述是一种基于 解读和阐释诸种迹象(言论[ parole] 和行动[ dimostrazioni]) 的活  动，而这些迹象的含义对解读者来说必然只能猜测。君主们自有  其目的和心思，但是，一个人能听到或见到的只有言论和其他迹  象，而由于这些迹象(常常或者偶尔或者始终)是不可靠的(或许  它们的目的就是为君主们的心思打掩护),解读者在君主的心思  和目的与(被假定是了解那些心思和目的最有价值的线索的)诸  种迹象之间建立的关联就必然是近似的、有瑕疵的和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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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知晓君主们的心思，我们只能大概地揣度。就在连这种  不是非常可靠的阐释都失败的时候，替代方案就只能是去“想象” 我们猜不到的东西。
所有这一切的结果构成了两方面的否定，拒斥了[146]马基 雅维利关于政治论述之假定的两大基础。如果基于理性的论述实 际上是累积的习俗和习惯的产物，而习俗和习惯又被深埋起来几 乎无法控制，那么基于经验的论述也就有其局限：就算一个常常能 够接触君主们言论和行动的人——就像1513年夏天的韦托里那 样，就像马基雅维利渴望做到的那样——也可能没有多少把握能 够准确地对它们做出阐释。韦托里几乎是在说，言论在揭示君主 们的意图时可能已经在隐瞒、扭曲或者模糊它们了。他暗示语言 是一种独立的变量或者自由施动者，理由至少有两个：其一，我们 不能认为君主的言论与其政策、思想或目的之间存在任何必然的 或可靠的关联；其二，任何有关君主言论的论述，不管在主观愿望 上希望做到多么客观，都必然(至少部分地)是一种基于控制和界 定了言说者诸种习惯的表达，因而就再次偏离了对事件的必然对 应。由此，对韦托里而言，政治论述是一系列对言论和其他迹象的 猜测和阐释，在很大程度上受控于阐释者的倾向性和“想象”,而 这些涉及君主们的意图和目的的言论与迹象本身常常是误导性的 或者至少是含混不清的。
韦托里7月12日信的余下内容大部分是试图展示这种批评 的正确性。“先说教宗，我们会说，他的目的是要维持教会的声 望，不允许丢掉任何领土，除非丢掉的部分被移交到自己家族人的 手里，也就是朱利亚诺和洛伦佐的手里——他总想着给他们一些 领土[让他们去统治]。”正如有人指出的①,这封信在他们的通信 中第一次提到了为朱利亚诺和洛伦佐安排属于他们自己的有领土

① 参 见 Sasso,NM    :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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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国家的想法。韦托里不过是在点出，他是“基于我听他说出的 言论和他采取的行动”得出了教宗目的的“判断”。韦托里以利奥 (在1513年5月1日)重新取得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为例，此两地在 尤利乌斯二世死后被米兰公爵夺走。但是，韦托里确信利奥会在 此过程中最终丢掉这些领土和脸面：如果斐迪南同路易的协议包 括了某种关于米兰的条款，几乎可以确定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也将 被路易拿走，而如果协议仅限于意大利之外的事务，并且如果法国 人试图武力夺取米兰，那么西班牙人必然会保卫这座伦巴第的首 要城市，胜者将占有利奥渴望为教会保住的这两座城。所以，教宗 无论怎样都“必败无疑”。[147]韦托里告诉马基雅维利他曾向利 奥不止一次解释过这一切，教宗听了他的观点，但“仍继续执行他 自己的计划”。正如韦托里已经确认的，这份协议实际上并没有 包括关于米兰问题的任何安排，而当路易发兵米兰，公爵便求助于 瑞士人，后者武力响应，在诺瓦拉打败法国人成为实际上的米兰公 爵——这就将利奥置于一个与瑞士人对阵的微妙境地，无法实现 他在伦巴第的目标。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维持教会的声望”,更 为明智的做法是不去管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不让自己陷入要么军 事失利，要么尴尬退让，从而不得不放弃领土的境地，而他上任之 后自己制定的首个最为急迫的目标就是重新夺取这两块土地。
因此，教宗损害了自己的目标，韦托里强烈地暗示这个问题的 根源在于利奥在服务教会的雄心和为家族谋利的野心之间存在矛 盾。在发现教宗无视劝阻理由继续执行重夺帕尔马和皮亚琴察的 计划之后，韦托里立刻评论说，利奥想“送给他的亲戚们国家”与 自上个世纪中叶以来的所有教宗的政策非常相似，他在佛罗伦萨 的亲戚们也几乎不会想要别的。他补充说，这是一个“征兆，表明 他们[美第奇家族]想要得到一些稳固的国家，他们在里面无须总 想着迎合人民”。韦托里对这样的计划的怀疑是清晰的。它们不 仅很难同对教会有利的事情相一致，从而不容易搞清楚利奥嘴上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189

想要的和他实际想要的之间的关系，并且它们也是一种想象( fan-  tasia) ——一种异想天开或者说空想——如同所有的政治谈话一 样，与切实实现的可能相去甚远，韦托里从这封信的开头就接受和 哀叹政治谈话的无益性。在这几句话中恰恰暗含着一层含义：利 奥那些在佛罗伦萨的亲戚们实际上应该一直在考虑其他事情—— 或许是要为悬而未决的共和国政制困境和政治困境找到一条出 路，而那个关于在稳固国家里不必平衡公民(或臣民)不同利益和 脾性的“想象”,不过是他们对真正应该关切之事的逃避而已。韦 托里几乎没怎么思考过这个想法，以致他甚至都不想去推测教宗 为这个计划在考虑哪些领地，“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会依据情况 改变其计划”:这是他对于在利奥表述的目的与他的行动之间、在 他声称追求的目的与他宣称为达此目的而采取的手段之间存在差 别的最终确认。
[148]我们只能猜测，究竟是这些话——“他们在里面无须总 想着迎合人民”——为马基雅维利的头脑埋下了提示，还是韦托 里猜测在马基雅维利头脑中近来已经产生了一些牢固的想法，试 图动摇之。无论如何，韦托里的话都非凡地、大胆地预见到了，在 那本谈论君主国的小书(或许已经在马基雅维利的案头或者头脑 中成型)中有两种核心“想象”:超越了日常政治的困惑与妥协的 稳固国家，以及知晓如何通过这种或那种方法(用那本书第十章 里的话说)“让其公民保持士气坚定”的自足的君主。韦托里无疑 记得，马基雅维利经常对索德里尼时期佛罗伦萨政治中明显的软 弱、反复无常和矛盾表现出不耐烦，沮丧于政府没有能力避免在他 看来毫无必要的考虑、权衡，以及安抚各方之声音和意见。韦托里 这句话甚至在呼应马基雅维利1509年收到的建议和警告，秘书厅 的同事比亚焦 ·博纳科尔西让马基雅维利对那些专员和官员对书 信和信息的要求多多上心。比亚焦敦促马基雅维利应当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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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些有权有势身居高位的人当中“人人都想被迎合和崇 敬”①。“迎合”( dondolare) 一词的字面含义是摇晃，就像是在摇 摇篮，由于比亚焦的信息是在提醒马基雅维利“哄着”这群身居要 职的公民们有多么必要，可以想见马基雅维利一定对时常需要这 样做感到很恼火。现在，4年后，韦托里告诉马基雅维利，美第奇 家族想要得到一些在其中不必“迎合人民”的国家。
当然，韦托里希望他有关教宗及其政策的评论能够成为某种 警世寓言：如果强势的君主们满脑子紧张、反复无常甚至混乱，对 无需“迎合人民”的稳固国家的期待除了是“想象”还能是什么呢? 他下一个例子就强调了这种君主的混乱：皇帝马克西米利安虽然 没有实力，“却仍受到所有君主的尊敬，既然如此，我就得像其他 人那样对他做出判断”。皇帝的“想象”和“目的”——韦托里现在 干脆将两个词等同起来——一直是一场战争接一场战争，不断更 换盟友和政策，于是“以某种至今还看不出来的方式，他或许会实 现他的计划，亦即占有罗马以及教会的一切财产，就像真正的、合 法的皇帝那样”,这里指的是马克西米利安[149]想要让自己在法 国控制的1511年比萨大公会议上被选为教宗。韦托里作为佛罗 伦萨的使者出席了会议，拜访过法国的枢机主教们，他可以说自己 对马克西米利安“想象”和“目的”的判断是源自皇帝自己的言论 与行动。但是，就像评论利奥一样，韦托里认为皇帝的目的不仅不 现实和不计后果，而且操作起来也不周全、一团糟，以致韦托里只 是讽刺地总结说：“所以在我看来，关于他的这一目的，谁都可以 做出一个确定的判断。”
当韦托里将这种分析延伸至西班牙国王斐迪南、英国国王亨 利八世和瑞士人时，他的重点就从每个人目的和手段的不一致性 转到他们所有人的冲突上。斐迪南的目标是维持在卡斯蒂里亚的

①Opere,p.1106a;         Lettere, p.303.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191

权力、不要丢掉那不勒斯，以及要在意大利得到足够的尊重和畏  惧，从而能够从这里攫取他用以确保前两个目标的金钱。亨利则 想要阻止路易变得过于强势，想从他手里夺走诺曼底。瑞士人， “我对他们的敬意超过所有君主”,想打开一条进入意大利的通  路，拥有一个可以合作并愿意付给他们大量贡金的米兰公爵，以及  不必惧怕各邻国。总结起来，韦托里请教马基雅维利：“好了，我  的同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您用您的笔，为我组织和平条款。 我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些君主们要是每一个都固执地[追求其目  标]如我上面所说，那大概唯有上帝才能够在他们中间达成一份  和约。”
这样，韦托里对于马基雅维利的理性的拒斥，多少有些松散地 结合了三个不同的论断：任何装作具有分析和经验上的客观性的 论述在本质上都是有问题的，在君主的目的*和他们的“言”(pa-  role) 与“行”(dimostrazioni) 之间是存在差别的，欧洲各国追求的 目的是在根本上不一致的。但是，韦托里并不希望中止他们的交 流，或许他已经猜到马基雅维利将如何回应这一挑战，他承认“如 果某人在一方面给出一些理由，其他人在另外的方面给出一些，或 许就有可能发现某种我没有发现的办法。所以，我想征求您的看 法。鉴于您可能以跟我不一样的方式设想这些君主的目的，请陈 述您的看法，我会很感激”。
马基雅维利的回复没有保存下来，但是，从韦托里的下一封信 (8月5日)可以看到某些佚失的回应。显然马基雅维利反对韦托 里的悲观，为他假设的法国、西班牙、教宗和威尼斯之间的四方和 平方案的可靠性做了辩护。但是，他也一定责备韦托里在7月12 日的信中漏掉了一些[150]关于法国国王路易的目标和目的的讨


· [译注]此处原文是行动(actions),   但从前面作者的论述看，应该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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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韦托里在8月5日的回信^{\textcircled}1    中诙谐而又尴尬地承认自己有所 遗漏:

我亲爱的同道,如果我存有我过去那些信的副本,那么我 一 旦收到您的信，我就会跑去看[7月12日那封信的]副本， 发现我那时是那么心不在焉,该写的主要事情居然没写。我  记得我在脑海中清楚地想过,那些挑起事端的基督教君主们  的目的是什么,也像您那样指出了法国国王的同 一 个[目 的],也理顺出为什么法国国王能够随心所欲地占据意大利 却从来都没有占据。不管是什么导致了这 一 情况[没有把这 些要点写进我的信中]——是由于他的[即国王的]运气不佳 呢,还是由于我的粗心大意或者思虑不周——我相信我并没  有给您写信说过。

韦托里这里开玩笑说他的疏忽乃是因为路易运气不佳。这是 什么意思呢?在某种程度上,荒谬透顶地将国王的坏运气当成是 影响韦托里写作的因素,是为了在这一假设的“选择”中,更加刻 意地突出是韦托里自己“粗心大意”(poca  diligentia)和“思虑不 周”(poco   cervello)。就此而言这是在主动说破尴尬,后面一句隐 含的与马基雅维利书信的对比更加突出了这一点:“说实话,您的 论述极富有条理(ordinati),  极为审慎。”但是,有没有可能韦托里 是在暗示这样一个看法,即这些人物一一路易、利奥、斐迪南 等一一说到底最多不过是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或者任何其他阐释 者构建出来的呢?作为解读“迹象”的人,韦托里和马基雅维利无 从接触君主们通常遮蔽起来的那些“心思”,只能阐释、构建和虚 构。或者反过来说,韦托里是在暗示,他们所知道的唯一的政治世

①Opere,pp.1145b-1147a;Lettere,pp.396-399;Lettere                a                 FV,pp.157-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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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是他们每个人根据迹象自己创造出来的，对于迹象含义的理解 与解读者自己的假设和想象有关，同样也与韦托里所假定的迹象 背后很大程度上不可知的事实有关。具体到这件事上，如果他将 法国国王从近来政治场景的视野中忽略掉，那么对这位前两年很  不走运的君主来说正是又一个霉运。毕竟，离开了对他们的描写， 这些人物是谁或者又是什么呢?韦托里的玩笑表明， 一个倒霉的  人物偶尔会找不到他的创作者。
不过先将玩笑放到一边，韦托里表示同意马基雅维利的意 见——显然佚失的信里有，路易的“目的”是重夺伦巴第让一切安 顿下来。对于马基雅维利提议的包括[151]教宗、法国、西班牙和 威尼斯的和平计划，他“会乐见并相信”它是可行的，除了他看不 出斐迪南怎么会对路易以及教宗信任到去说服英国人停止对法战 争的程度。韦托里声称，只有瑞士人站在法国那边才能够做到这 一点，而只有——再次提到问题的核心所在——路易被说服离开 伦巴第他们才会这样做。韦托里的推理显然是这样的：如果瑞士 人实现了他们对于米兰的企图，那么他们与法国便不会有进一步 的纠缠，而法国在东南战线上获得了安定且收到牵制，英国人便不 会想要自己同路易开战。因此，一个总体的和平依靠的是将瑞士 人纳入进来成为伦巴第的实际统治者。当瑞士人作为全面合作伙 伴进入这一和平协议当中，斐迪南就不必给英国施压也不必担心 法国和教宗“因为看来瑞士人势必会成为[拉住]那些或许不想遵 守协议的人的纤维”。
韦托里推测说只要排除了瑞士人严重干涉意大利的危险，所 有这一切就都是可能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一边有法国人，另一边 则有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也用不着担心[菲利波 ·]卡萨韦基 亚来信告诉我的情况，也就是您想象的，瑞士人或许会与其他的德 意志人联合起来”对付意大利。除了他们决意不会允许帝国的势 力坐大，瑞士人也没有足够的人数考虑在意大利建立永久的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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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colonie), “ 他们将会满足于偶尔发动一场掠夺，收取金钱，然  后回老家”。韦托里承认情况会发生变化，“瑞士人可以从其他人 的经验中学习[新的东西]”,但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是十分不稳  定的，我愿意设想一种维持上几年的和平，不是一种长久的和平， 因为长久的和平是从来不会出现的”。他认为路易不会离开米  兰，但是神圣同盟的成员也不会默许法国人再次控制北部意大利。 “总之，笃信王陛下如果愿意撤出伦巴第，那么我就看到了意大利  的和平，只要[那不勒斯]王国归还给[阿拉贡的]费德里戈国王的  某个儿子，意大利就会恢复原来的状况”。韦托里想象不出别的 出路，担心上帝或许会以土耳其人的打击来惩罚“我们这些可怜  的基督徒”,“让这帮牧师看清自己珍视的鸡零狗碎(et faccia usci-   	re  questi preti  di  lettii),让其他所有人从安逸中醒来”①[152]—— 他说这是他欢迎的，因为“因为您不会相信，我对这帮牧师种种令  人作呕的行事方式(satievolezze) 是多么厌倦”。随后他迅速从这  个危险的想法中抽身，补充说：“我不是在说教宗，他要不是一个  牧师的话，就会是一位伟大的君主。”

“自然的情感或激情”

说到底，韦托里所期待的是回到1494年之前的意大利诸国之 间的均衡状态。为此，他期待只要法国放弃伦巴第，意大利就会  “恢复原来的状况”,甚至想象那不勒斯能够重归独立的阿拉贡一  脉，后者从1440年代到1501年统治着南方。马基雅维利不太可  能为这种恋旧所动，他对韦托里关于瑞士人的看法也会不以为然。 因为尽管一方面他认为在瑞士人已经成为米兰的实际统治者的现

① 因 格 莱 塞( Inglese,ibid.,p.160,n.15)          将“letii” 解作“lezzo” ( 恶臭)的复数形式， 不过我倾向于将它看作是“lezio” ( 装腔作势)的复数形式。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195

实下，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自己加入总体的和平协议，这便让法 国人陷入困境、打消斐迪南的顾虑并且让英国人放弃战争，但是另 一方面，他提出他们的力量又不足以真正占领米兰，或者对意大利 构成任何实际威胁。这并不必然是一个逻辑上矛盾的立场，这取 决于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对瑞士人的不同看法。他的论点是，瑞士 人的确希望把法国赶出意大利，但又不自己占领伦巴第。因此，尽 管法国人着实惧怕瑞士人的实力且在诺瓦拉之战后尤其如此，但 意大利人实际上可以利用瑞士人把法国人赶出意大利的目标，令 斐迪南失去在意大利继续战争的主要借口。瑞士人对于法国人来 说是一回事，对意大利来说则是——或者说可以是——另外一回 事。
但是，马基雅维利对这些细枝末节没有兴趣。“您不希望这 位可怜的法国国王再次夺回伦巴第，但我却希望”,这是他8月10 日回信①的开头第一句，简单明了地展现了他们意见的分歧。他 下一句话表明，这些差异并不是客观性判断的问题：

我怀疑您之不希望和我之希望[法国人重新得到伦巴 第],乃是以一种相同的自然的情感或激情为基础，导致您说 “否”,而我说“是”。您指出如果国王重占伦巴第，就更难获 得和平，以此来证明您之“否”;[153]而我已指出，事实上并 非如此，来证明我之“是”,另外，以我的方法达致的和平，将 会更保险、更稳固。

这里，马基雅维利认为他们关于法国有可能重夺伦巴第之后果的 分歧乃是基于“一种相同的自然的情感或激情”,这究竟是什么意 思?乍看起来，他似乎是在肯定在他们之间存在着某些基本的一

①Opere,pp.1147a-1150a;Lettere,pp.399-405;                             Lettere   a  FV,pp.161-167.

致，是在承认尽管有分歧，但他们最终要的还是同一个结果(意大   利的和平或者说安全)。但是，“相同的基础”指的是同一种“自然   的情感或激情”吗?或者说，马基雅维利是在说他们各自有不同  的“自然的情感或激情”,分别作为他们关于事件不同看法的“基   础”——潜在的和真正的动机——吗?在后一种解读中，“相同” 指的是相反的自然的情感或激情产生的相同功能，而不是同一种  情感或激情。这几句话是直率的和愤怒的，在马基雅维利看来，动   机、情绪、喜爱和反感这些是先于每个人用以支持自己立场的理性   论述的，他通过指出这些来表明在他自己和韦托里之间存在某种  根本性的差异。那么,如果他就是在这样做，他是在拿韦托里的告   诫——政治论述更多是非理性的习俗、习惯和倾向性而不是理性   的产物——回敬韦托里吗?
理解马基雅维利这句令人费解的话的最佳线索是韦托里8月 20日信里长篇大论、慷慨激昂的回应，其中他很明显地将马基雅 维利的话理解为一种责备而他必须为自己辩护。“同道，我想答 复您来信的第一部分，您在里面似乎担心，一种自然的情感或激情 会误导您或我。对此，我的答复是，我根本就对反法一方没什么情 感，[在这些事情上]也没有受到任何强烈的激情的推动。”①这句 话指明了两个要点：第一，自然的情感或激情可能会误导(ingan-  nare) 那些跟着它们走的人；第二，韦托里自己就曾被一种长期的 对法国的敌意或偏见误导。韦托里[154]认为马基雅维利是在指 责他一直持有反法的观点，在与索德里尼政权合作的表象之下，他 内心深处与那些权贵心有戚戚焉，他们阴谋反对平民共和政府，并 最终同法国的敌人们一起将平民共和政府——还有马基雅维 利——搞垮。这再一次提及1512年8—9月一系列事件中韦托里 所扮演的角色这一微妙的议题，以及他在共和国时期潜藏的政治

①Opere,pp.1151b-1152a;Lettere,pp.408-409;                      Lettere  a  FV,pp.172-173.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197

忠诚问题。
所以，韦托里解释了他关于佛罗伦萨与法国关系的看法是如 何、何时以及为何发生了改变，以回应马基雅维利关于自然的情感 和激情的评论。他写道：“您知道，如果不说到比萨会议”—— 1511年在法国人的鼓动下， 一群反叛的主教们召集的大公会议， 此举令(佛罗伦萨)共和国非常尴尬，被迫在冒犯路易和惹怒教宗 尤利乌斯之间做出选择——“我总是支持法国一方，因为我认为 从中意大利将获益良多，我们的城市将会安宁，我一直把这一点看 得高于一切”。韦托里明显感到有必要为自己辩护并澄清什么是 他真正的“自然的情感和激情”,于是，他向多年的好友把自己描 述为“一个平和的人，有着自己的乐趣和想象，在我享受的所有乐 趣当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我们城市的繁荣昌盛。我爱它的一切 (Amo   generalmente),人民、法律、风俗、城墙、宅宇、街道、教堂还  有乡村，想到它会遭苦遭难、我上面提到的这些事物会遭到毁灭， 就会令我痛苦到极点”。
韦托里试图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和行动不同于任何派系分子 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不同于反法的权贵派，无论这座城市遭受了或 者可能遭受什么灾祸都会给他带来同马基雅维利一样的伤痛。那 么,为什么他改变了对法国的看法呢?“看到我们在大公会议的 事上表现得多么糟糕，法国人离开时带着[对佛罗伦萨人]何等的 不满，我开始担心他们会以对待布雷西亚的方式对待我们”,1512 年2月布雷西亚被法国军队攻陷，“年轻而残忍的[法国指挥官加 斯东 ·]德 · 富瓦大人更令我心惊，所以，我改变了想法”。①韦托 里补充说，尽管他惧怕法国，但他仍然继续支持同他们达成某些协

①  多蒂简要地讨论过这一段话，称之为“某种自我批评”(una  sorta  di  autocritica),但 是没有将它同马基雅维利8月10日信的开头一段话联系起来，尽管他注意到了那 一段话( Dotti, Niccolò Machiavelli:  la fenomenologia  del  potere,Milan:Feltrinelli,
1979,pp.20-21)。

议的努力，并且他曾写过一个报告力劝教宗利奥——他表示这份  文书可以给马基雅维利看(“我可以向您展示[155]一份我写给利 奥教宗的报告”——以默许法国重新获得米兰作为实现意大利最 大安全和最稳定和平的路径。“所以，我[对此事]的意见并非基  于激情，我也不认为您是如此，因为我总是把您看作不固执的人， 常向机运女神低头，向理性低头”。因此，韦托里为自己辩解的方  式是向马基雅维利保证他并没有搞两面派，他对亲法政策的支持 (因而他支持索德里尼与共和政府)是真诚的；他最近在法国问题  上转变了观点是因为过去一年半时局的变化，因而并不是源自深 层的“激情”。韦托里的意图显然是安抚马基雅维利，他说他相信  基于对时局的合理判断，马基雅维利的观点同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不是“顽固地”抱持某些信念的产物。
但是，马基雅维利的激烈论断恰恰是说，他们关于法国的相反 意见反映了深层的信念和“自然的激情”,其明显的含义是，激励 韦托里的更多的是对他本阶级政治抱负的关切而非对共和国与正 义旗手政府的忠诚。由此，马基雅维利用到的形容词“自然的”的 意思是，他将韦托里的看法归结于他出生在一个贵族家族，尽管他 与马基雅维利和索德里尼都是朋友，但他从未真正克服此类家族 通常具有的偏见。实际上，马基雅维利认为，在佛罗伦萨政治中他 和韦托里始终并且仍将处在意识形态的分裂和社会阶层的分裂的 两边。至少可以这么说，这是以一种进攻的方式开始回应韦托里 仲夏的那些思考，拷问了韦托里友谊的真诚性和他整个政治观的 真诚性。为什么马基雅维利要做出这样的非难?为什么他断言他 们之间的差别不仅仅是观点上的和判断上的差异?
这个问题的部分答案必然存在于萦绕在马基雅维利头脑中的 关于韦托里1512年夏到1513年春这几个月里做了什么和没做什 么的疑问。他“保住”皮耶罗 ·索德里尼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同佛罗伦萨和罗马的新政权的真实关系是什么?为什么他拒绝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199

代表马基雅维利去找枢机主教索德里尼说情?为什么他改变了关 于法国和伦巴第的看法?马基雅维利或许真的无法得出同他在索 德里尼时代了解的韦托里形象一致的答案。因此,从某个角度说, 指责韦托里总是受到典型的权贵利益和目标的驱使——他具有 [156]在本质上与他弟弟保罗相同的价值观而从来不愿承认—— 是一种消除这种明显不一致的方法。
但是,这又没那么简单。在马基雅维利4月和6月的信里以 及即将写的8月的信里,马基雅维利明显不能容忍任何关于阐释 的差别或分歧。他不愿接受韦托里的看法:推理只能接近它们假 称呈现的政治现实,政治论述就像任何其他阐释过程一样包含了 大量的猜测、含混和主观性。马基雅维利更愿意相信,每项政治行 动或每个事件都可以关联到某种确定的目标或意图,这些反过来 又可以被语言准确地表达出来。因此,阐释上的偏差就需要被解 释为,要么是犯错(没能将某些因素考虑进来,或者没能正确地界 定概念)的结果,要么是没有能力或者没有意愿认识到一些事实 的真相(因此,要么是出于“自然的情感或激情”导致的无意识的 盲目,要么就是完全没安好心)。 如果两个人都知道 一 些事 实——韦托里在1513年夏天无论如何都比马基雅维利知道得 多——那么观点上分歧的原因必定介于无意识的盲目与没安好心 之间。韦托里的自我辩护解决了这两个可能性:他既没有被无意 识的偏见误导,也不是一个随着政治风向转变而改变自己观点的 骗子。他完全明白,马基雅维利在指出他观点改变的背后可能存 在着不可言说的动机。“您若对我说:‘您4个月以前[即按韦托 里自己的说法向利奥进言承认法国对米兰的统治]是那么想的, 后来为什么改变了呢?'我会对您说,当时我既没有看到瑞士人想 不顾一切地守住[米兰],也没有看到英国[国王]像现在这样如此 不惜人力物力地向法国发起进攻,同样许多其他的事情也发生 了。”事件的变换——韦托里如此自辩——需要不断修正看法和

判断。这恰恰是马基雅维利不能接受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么论述将总是忙着追赶事件而永远不可能创造事件。

瑞士人和“统治的甜头”

马基雅维利在8月10日信的剩下部分回到了他们两人之间 产生分歧的具体事件。他认为英国不是问题，因为一旦斐迪南和 利奥给亨利施压，亨利大概就会退让。就算他没有这样做，他给法  国的威胁也将制约路易从而增进和平，并且[157]也让斐迪南安  心，他的军队可以像他一直希望的那样“在意大利称雄称霸”。至  于说瑞士人，韦托里的看法是，只有他们才能迫使英国人放弃战争  (方法是得到米兰并与法国结盟),马基雅维利对此并不同意。在  他看来，他们绝不会想要同法国结盟，除非是作为雇佣兵，而路易 随时都可以雇佣德意志的雇佣兵替换瑞士人。马基雅维利的观点 是，把米兰给瑞士人并不能保证他们和法国之间达成和平与合作， 因此也就无法给英国任何理由不再与后者为敌。牵制英国的最佳  途径仍旧是西班牙和教宗的联合施压，既然这两大势力正要与路  易达成协议，情况就更是如此，他们的谈判由法国在7月底于罗马  发起，①目的在于中止敌对状态。 一旦斐迪南和利奥对亨利表明 了这一新政策，那么英国再亲自投入战争就是愚蠢的。法国和西  班牙之间的信任随着法国重新夺取伦巴第便可轻松达成，因为  “新的恩惠常使人忘掉旧的创伤”。读到这一句话，韦托里或许会  回忆起马基雅维利在4月29日信中写过的一句话与此格言恰好  相反：他在早先的信中论述道，如果斐迪南与路易达成全面和平条  约，那么西班牙国王将使得一位前竞争对手的实力大大增强，只要

①Gaeta     ,in            Lettere,p.400,n.5. 克劳德 · 德 · 塞塞勒(Claude   de   Seyssel)参与过这 些谈判被记录在Guicciardini,   Storia  d'Italia IⅡ.13,pp.1122-1123。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01

时机得当，这位竞争对手“就会想起过去受到的伤害，而不是新近 蒙受的恩惠”。①不管人们从逻辑和论证的角度会对此做出何种 判断，但就心理层面而言，两句言之凿凿的普遍性规律之间存在如 此明显的矛盾，展现出的正是一种对此类规律进行基础性论证的 急切感。
为了加强和澄清他的如下信条——更大的安全来自这样一种 和平：将伦巴第给法国，孤立英国，将[158]瑞士人遏制在山里，分  别加强教宗和西班牙对中部和南部意大利的控制——他还诉诸另  一条普遍规律：“无论是谁，要想知道一份和平条约是否能够持  久、可靠，他就必须独具只眼，看到哪几方对此感到不满，他们的怨  恨会招致什么结果。”和平关乎的是预测并管控可预见的不满。 在韦托里的计划里，不满的方面是英国、法国和皇帝，“因为他们  当中没有任何一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这三家可以“搅黄  和毁掉一切”:亨利和路易“将会改变他们的目的和想要的”并向  意大利和西班牙寻求报复。马基雅维利坚称：“理性要求他们之  间将达成第二份协议，在这一协议中他们将会毫无困难地为所欲  为”,包括利用皇帝去攻打卡斯蒂里亚和意大利(“因为接下来，皇  帝会在英国和法国的支持下突然进入卡斯蒂里亚，为了他自己的  目的进入意大利”)。西班牙人、瑞士人和教宗的军队难以匹敌这  样一支有钱有势的英—法—皇帝“洪流”(piena) 。 但是，在设想这


①  Opere,p.1138a;Lettere,p           .381; Lettere      a     FV,pp.128-129. 因格莱塞( ibid.,pp.
12-13)讨论过这个矛盾并提醒读者出现在《君主论》第七章末尾的乃是4月份的 “版本”,马基雅维利在书中断言，切萨雷 · 博尔贾唯一严重的错误是准许了尤利 乌斯1503年的当选，而切萨雷和他的父亲教宗亚历山大曾经对尤利乌斯发动过政 治迫害。马基雅维利宣称：“任何人如果相信给予新的恩惠会使大人物忘却旧的 伤害，他就是自欺欺人。”因格莱塞由此认为这是“该法则的真正版本”,虽然他补 充说，“同样清楚的是，马基雅维利的论证方法和步骤并不排斥某些偏离，比如在8 月10日的信里很明显就有一个，只要——用不着补充——思维方式的主要方向被 缜密地确定了”。对某些人来说即便马基雅维利的矛盾之处都是其缜密的明证。

样一个灭顶之灾的场景(英国和法国国王短期内“改变他们的目 的和想要的”并且皇帝从欧洲的一角“跳跃”到另一部分)之后，马 基雅维利自我安慰道：“西班牙国王将会预见到这些危险，这是合 理的”,绝不会同意达成一个充满风险的、只会带来更大和更多危 险战争的和平。
另一方面，在他自己的和平计划中，不满的方面会是英国、皇 帝和瑞士人，他们将不能单独或者合力损害西班牙、法国和教宗之 间的联盟。这一联盟的安全的关键在于法国在阿尔卑斯山两侧的 实力，这将对其敌人一方任何协调的行动构成一种障碍。另外，这 些敌人的力量和危险将使得法国、西班牙和教宗“锁在一起”,没 有理由害怕彼此。最后这一看法当然是无稽之谈。暂且不论联盟 中的每一方是否都会“取得他的目标”,马基雅维利没有解释为什 么他们彼此间没什么好怕的。并且，他在自己论证的关键部分有 双重标准，一点儿也不比韦托里少。在他的计划里，不满的势 力——很快就会明白他主要考虑的是瑞士人——一方面“不能轻 易地伤害联盟”,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如此强大而危险”,以致他们 必定会让法国、西班牙和教宗团结起来。马基雅维利把他8月10 日长信的余下部分全花在了瑞士人身上，努力说服韦托里把米兰 [159]交给他们对意大利来说乃是一种“更严重的危害”。看看他 们关于这一问题的立场如何对调是很有意思的。韦托里首先(在 6月27日的信里)提醒马基雅维利，不要低估瑞士人的实力，并且 认为他们的军事实力使得任何安排都不能忽视他们。在马基雅维 利较早的4月和6月的信里，他对瑞士人几乎没有类似的看法，但 是现在，仍旧希望把他们赶出伦巴第并排除出自己的和平计划的 马基雅维利又坚称他们比韦托里设想的更加危险和强大，以此来 论证自己的观点。实际上，他利用了韦托里的观点，并且(我们将 会看到)将其扩展超过了韦托里所说的，转变成为他对韦托里观 点的主要反对意见。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03

在这件事上，韦托里意见的力量引向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 因为马基雅维利就是在论述瑞士人的那重要的几页—1513年8 月10日和26日的两封信——中构想了新君主。①“在您的和平 计划中，还有一种对意大利更严重的危害(pericolo   gravissimo):一  旦米兰公爵软弱无力，伦巴第就不再属于米兰公爵，而是属于瑞士 人。就算您的和约中不满的那三方无论如何也不会挑起纷争，但 我认为瑞士人如此逼近米兰这一点至关重要，再怎么重视也不为 过。”马基雅维利已经在反转他的观点。他先前是声称韦托里计 划中的三大不满势力必然会点燃战火从西班牙烧到意大利。现在 他又说，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瑞士人也构成了真正的威协。为了 反驳韦托里声称的给瑞士人伦巴第他们将不会对意大利构成威胁 的理由，马基雅维利先总结概括了这些理由：一、他们会惧怕法国；
二、意大利的其他部分将抵抗任何对他们的进一步染指；三、偶尔 劫掠伦巴第并撤退足以满足他们。关于第一点，马基雅维利实际 上认为如果法国国王被剥夺了伦巴第，那么他有可能通过资助瑞 士人扩张向意大利报复。关于第二点，他以一段著名的段落予以 反驳：

[160]至于说意大利人会联合起来，真是太可笑了。首 先，这里绝不会有任何出于良好目的的联合。就算所有领导 人联合起来也不够，这既是因为这里的各支军队 一 文不值

①多蒂对马基雅维利在1513年8月10日和26日信中对瑞士人的处理的讨论简短  但很有力。他的看法是，在这几页中“我们进入了《君主论》和《李维史论》的氛围， 在这一氛围中规范提取自事实， 一切观点都服务于一个目标：意大利的拯救和这个  半岛民族的重生”(Dotti,  NM:la  fenomenologia   del   potere,p.38) 。 他对这些信中  “瑞士现象”的分析，见 pp.37-43 。 我对将《李维史论》纳人这一讨论持保留意见， 但确实同意在这些信中我们能够看到关于新君主，甚至《君主论》的观点的成型。 至于说在这种“氛围”中是否“规范提取自事实”,我倒是在这里看到某种全然相反  的东西。


(除了西班牙人的军队，而他们人数过少不敷足用),也是因 为尾巴和头想不到 一起去*。
马基雅维利开始从比较的角度解释了意大利的可悲弱点，他 所理解的瑞士人的力量和团结构成了对照。这两种品质是如影随 形的，彼此构成了对方的镜像。
到了韦托里的第三个论点，马基雅维利变得更为理论化：

至于说他们[瑞士人]会满足于扫荡然后离去，请不要以 这种看法来自欺欺人。请仔细想想，如通常认为的那样，人类 事务是如何进行的，世上的强权 — — 特别是共和国 — — 是如 何壮大的。

马基雅维利关于“共和国”和其他“强权”如何壮大的理论接近一 种普遍人类学的形态：

您会看到，人们首先是满足于保卫自己，不受其他人支  配；之后他们进而( si    sale)以武力攻击他人，企图支配他人。
一开始，瑞士人会满足于防御奥地利的公爵，这会使国内的  人对他们感恩戴德。然后，他们会满足于防御查理公爵，这  会使他们声威远布于国外。最终，他们会满足于从其他民  族那里获取酬金，以保证他们的青年甘愿打仗，获得荣誉。 这个过程使他们获得越来越大的声望，接触和熟悉越来越  多的地区和民族，使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这个过程还在他  们的心灵中注入[161] 一 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和对为自己战

*  [译注]接下来马基雅维利谈到“这个世代的人民将争相臣服于瑞士人”,结合上 一句讨论伦巴第各领导人的联合问题看，这里的尾和头应该指的是人民与统 治者。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05

斗的渴望。

马基雅维利继续为这一观点提供证据，而在他写的所有这些信里， 没有什么比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戏剧化地佐证了他到目前为止重建 的信念，即语言有能力控制事件：

佩莱格里诺 · 洛里尼[他在1500年被佛罗伦萨人派去加 入瑞士人的军队，后来这支军队由法国将领查理 · 德 · 博蒙 率领参与了 一次早期收复比萨回归佛罗伦萨统治的战役]很 久以前曾对我说，当他们[瑞士人]跟随博蒙到比萨时，经常 跟他讨论他们的军事德能( virtù)  同罗马人是何其相似，有什 么理由不会有一天做成像罗马人之所为呢。他们夸口说，他 们到当时为止已让法国每战必胜，保不定有哪一天，他们会为 自己的目的而战斗。

马基雅维利接着评论佩莱格里诺 · 洛里尼的回忆：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他们已经抓住了；他们借口让现今的  公爵复位，进入伦巴第。实际上，他们才是公爵。 一有机会， 他们便会让自己成为[米兰的]绝对主宰，消灭公爵的家系及  该国的所有贵族；然后，他们会如法炮制，蹂躏整个意大利。 因此，我可以下结论，他们是不会满足于洗劫意大利然后撤离  的；相反，我们必须对他们抱有万分的担心。

在接近信的末尾处，马基雅维利警告说：“在瑞士人在这片土地 [米兰]扎根、开始品尝到统治的甜头之前，必须想方设法抵挡这 股[瑞士人]洪流。如果他们扎根在那里，意大利会被彻底 夷平。”

[162]马基雅维利从意大利(和他自己)被认为的无能和脆弱 的角度，将瑞士人的形象创造成一种无情扩张和推进的力量，当他 们意识到自己不可阻挡的潜质且别人也这样认为时，他们因此便 是不可阻挡的。人们必须害怕瑞士人，因为他们说起话来像罗马 人，自比于罗马人，也确实认同罗马人，自问为什么他们不能成为 和做到罗马人所成为的和所做到的。在马基雅维利压缩过的瑞士 人崛起史中，那场在比萨的集体讨论( ragionamento) 是转变的关 键时刻。直到那时，他们一直战斗、胜利、再战斗，雄心和勇敢终于 膨胀到想要为自己而战的地步。他们开始说起罗马人也像罗马人 那样说话。一旦说到这一点就如同做到一样，因为他们很快就抓 住了控制伦巴第的“机会”且不会失败，而再有机会便要将米兰变 成他们的国家继而在全意大利如法炮制。现在，马基雅维利的语 言充满了绝对性：“一有机会，他们便会让自己成为绝对( in  tutto)  主宰，消灭( spegnendo)公爵的家系及该国的所有(tutta) 贵族；然 后，他们会如法炮制，蹂躏整个( tutta )意大利”(强调部分为引用 者所加)。对马基雅维利而言，这群威胁着(当下)无助的意大利 的所向披靡的瑞士人乃是统治冲动的化身，它会搜寻并占据一切 不存在与之匹敌势力的空间：因此，米兰存在一个软弱的公爵只能 意味着伦巴第将属于瑞士人。马基雅维利后来在《君主论》第二 十五章中运用了这个同样的原理，他在那一章说“当德 能( virtù)   没有准备好抵抗她时，机运就展现她的威力”。
韦托里政治观的实质是将世界看作一个上演统治和臣服的剧 场，绝对与可怕的力量彼此冲突超越了琐碎的外交算计和折衷妥 协。马基雅维利通过借用和扩展韦托里原本向他力陈的观念也得 出了这种看法。马基雅维利忽然开始理论建构，既是在进行一种 模拟的对抗，也是在令自己强大(self-empowerment)。他倾向于借 用和模仿韦托里的观点，这在他们的通信中经常出现。但是，他通 常会调过头来用从韦托里那里拿来的观点反对韦托里，这就是在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07

宣示：他马基雅维利对于同样的事实和信息能够得出更多的、更有 说服力的理解。就此而言，他坚称任何想要捕捉到事件意义的人 需要理解那些超越事件本身的、操纵着事件的力量，因此，那些将 自己的注意力仅仅锁定在当下事件细节上的人是无法获取这种 “知识”的。这种“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权力或统治，它能够俯察事 件的变换、君主们的心思以及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的疑虑；当马基 雅维利设想未来占领伦巴第的将会是瑞士人时，他一定也感受到 了这种权力或统治的甜头。[163]像三个月前马基雅维利论述斐 迪南的信一样，这里他关于瑞士人的论述又是反身性的( self-  	reflexive): 这是权威性语言让言说者强大的一种方式。当读者们 读到马基雅维利谈及瑞士人讨论自己的军事实力和有机会模仿罗 马人的那几句话时，不会想不到，作为命运不佳的佛罗伦萨国民军 的推动者和组织者的马基雅维利后来会花上大量篇幅一遍又一遍 地进行同样的讨论和提出同样的问题。如果说说罗马人的语言会 让瑞士人强大，那么这对于作者本人也不会有分毫差别。他关于 瑞士人的想象——真的完全是想象——使得他对于自己的语言力 量也有了一种类似的、并行的想象：不仅能够理解这个世界而且还 能通过使人们——比如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醒悟到世界的深 层真相而改变之。就像他想象中的瑞士人一样，他也一定品尝过 这种力量的“甜头”。在这里，那种有趣而复杂的、将他自己的和 敌人的观点杂糅在一起的现象又出现了，他们带来的危险和毁灭 使他和意大利都感到恐惧。不过，这一次的杂糅是三方面的，需要 一个中间步骤：瑞士人正在成为新的罗马人，而几个月后马基雅维 利将“把自己完全代入”那些同样的罗马人。
但是，马基雅维利也感觉到——回到真实世界中——是会存 在反对意见的：“我知道，人们各种天生的缺点与我的看法背道而 驰：一是希望得过且过；二是不相信未曾出现之事有可能出现；三 是总以同样的眼光看人。”“人们各种天生的缺点”呼应了这封信

开头对韦托里有关“自然的情感或激情”的批评。在这两处马基  雅维利都哀叹于有些人对他的真理充耳不闻(正如他在第一段话  中所说：“我已指出，事实上并非如此，来证明我之‘是'”)。但是， 相比于同社会阶级、家族背景、意识形态和庇护关系有关的“自然  的情感”,这种人们(包括韦托里)的“天生的缺点”则是更为深层  的东西：不能相信或者理解任何本质上为新的事物。这种几乎普  遍存在的“天生的缺点”的两个例外就是瑞士人和马基雅维利本  人：于前者，是因为他们会问“我们怎么就不能像罗马人”;于后  者，则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是多么有力量。在这一点上，马基雅  维利关于瑞士人的看法成为了关于一种深刻的，只要人们听得进 去便成为具有潜在革命性的真理的知识。韦托里的不同意见不过  是人们普遍拒绝“相信未曾出现之事有可能出现”中的一种。马 基雅维利这里表现出的将其观点中的革命性维度极端化的倾向加 剧了他的孤立、他在智识上的放逐感、他作为一个无荣耀的先知的  自我认知。他似乎是在预测，假如他的真理的确被忽视乃是因为  [164]某些人类自然的、天生的缺点，那么谁会听得进他的话呢?  马基雅维利继续说道：“所以，没 有人会建议或者哪怕考虑把瑞士  人赶出伦巴第，以便让法国人重新回到那里，因为他们不愿意去冒  险——这样做会立即招来危险，他们也不相信罪恶正在蠢蠢欲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可以信赖法国”(强调部分为引用者所加)。如 果说马基雅维利关于瑞士人的执念(围绕着语言的转化性力量) 产生了一种对于权力和革新的想象，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的意见  则成为相反的想象的基石：一个必然会因为自己的自满和怀疑被 震惊的、听不进真理的世界。他将如何解决其诸种想象之间的战 争呢?
在这封惊人的信的末尾，马基雅维利在大胆的宣告之外也坦 露了某种胆怯：“大使阁下，我写下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因为对自 己所言自信满满，毋宁说是为了让您高兴。”并且，他意识到自己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09
有必要跟上这个世界每天的变化,虽然他刚刚把世人的局限蔑视 了一番,他最后写道:“是故,如果您希望我能与您有见识地探讨 这些重要的事务,那么请您在下一封信里告诉我,世上的戏唱到哪 一出了,人们都在做什么、希望得到什么、害怕什么。否则,您就只 能捡到一个傻瓜的遗产,或诸如此类的东西,比如说布兰卡奇诺 的。”我们将会看到,几个月后韦托里还真找到了一个机会将马基 雅维利的想象比作他们共同的朋友朱利亚诺 ·布兰卡奇的怪癖。
不过,尽管马基雅维利开了一句玩笑,但韦托里一定感到现在 还不是以幽默面对他的时候。所以,当他20日\textcircled1           写回信的时候, 他首先决定先回应对更多信息的要求,以此表明他赞同这是马基 雅维利所需要的。

您来信无论写到任何话题,不管是严肃还是滑稽,我都会 感到兴味盎然;不过,为了使您满意,我还是想先回复您来信 的末尾部分......我要告诉您当下事情的状况,尽管您若是时 不时去圣卡夏诺走一趟的话,肯定在那里已听说了,既然您现 在就住在乡下。关于正在发生些什么( si      pratichi),我 会 对 您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关于人们希望得到什么、害怕 什么,我就不谈了,因为我害怕或希望得到某样事物,于您则 是另 一 样事物,菲利波[ · 卡萨韦基亚]则又是另 一 样,我相 信这个道理对于君主们也同样适用。所以,我认为对于这个 问题,不可能给出确切的判断。

[165]韦托里愿意为马基雅维利提供大量新闻和信息,但一点也 不想去猜测欧洲君主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们在4月就是从这种 状况开始的,而从马基雅维利这边得出的结果一方面是对“自然

①Opere,pp.1150a-1154a;Lettere,pp.405-413;                      Lettere  a  FV,pp.169-177.

的情感或激情”和“天生的缺点”的指责，另一方面则是关于瑞士 人成为新罗马人和潜在的意大利主宰的异想天开。
韦托里想要对这些恼人的观点都做出回应，但他先一连写了 好几页关于外交和军事事务的详细情况之后才开始这样做。他避  开了判断和阐释以及表达自己的观点，而尽可能地列举他所知道  的“事实”:最近法国人尝试与利奥谈判，教廷对威尼斯和瑞士人  的政策，斐迪南小心地应对路易，在战场上对法作战的英国军队的  规模，帝国政策的一贯混乱，等等。总结这些回顾，他写道：“我知  道的就这些了，如果我漏掉了什么,那么就请用您的聪明才智加以  弥补吧，因为我相信您向我打听这些，不是因为您不知道同样的 事，而是想看看我[的信息]是否与您知道的吻合。”在这几句话里  已经有一点儿激怒甚至讽刺的味道了，主要是两点暗示：第一，马  基雅维利的聪明才智( ingegno) 总是在玩弄事实；第二，马基雅维  利要求信息背后的真正动机是在检验韦托里，并不是真的想了解  更多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只是为了看看韦托里是不是给他提供了 准确和完整的政治局势图景。在这一对其真诚性的暗暗指责之  后，紧接着的就是韦托里针对马基雅维利在8月10日信中就“自  然的情感或激情”含沙射影指责的长篇自辩。韦托里提醒马基雅  维利，他也能玩质疑动机的把戏，并找到理由怀疑别人没安好心。 从这个角度看，他那恳求的、表明心迹的、对自己为何改变对法国 看法的真诚解释是在请求马基雅维利恢复他们之间的信任。他似  乎是在说，仅仅意见上的差别不需要去探究隐藏着怎样的动机，若  太过当真也难保这些怀疑不会损害他们友谊。
韦托里的自辩处于信的中间部分，随后他转而批评马基雅维 利的论述，重申了他自己的立场。他仍旧怀疑来自斐迪南和教宗 的压力是否足以让英国放弃战争：“一个正在发动战争的君主，有 两种办法可以让他放弃战争：一是他的盟友抛弃了他；二是他的盟 友不仅离开他，而且反戈一击，愿意支持他的敌人。”亨利的盟友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11
既不是西班牙也不是教宗，反倒是皇帝和瑞士人，因此，在韦托里  看来，只有瑞士人抛弃他——尤其是如果他们支持法国对付  [166]他——亨利才会被说服中止与法国敌对。韦托里也不打算  接受马基雅维利的这个看法：如果斐迪南同意将伦巴第归还给法  国人，那么他将从路易对“新的恩惠”的感激中获得安全。因为即  便是路易“忘掉了旧的创伤”,斐迪南也会发觉他已经得罪了英  国、瑞士人和皇帝。马基雅维利认为任何和平提议的关键考察点  都在于预测谁会不满其中的条款，韦托里对此是赞同的，但他坚持  认为他的和平安排比起马基雅维利的会产生更少的不满和危险。 他认为，如果路易被迫放弃伦巴第，那么亨利将更加满意，但无论  如何英法之间的“天然敌意”绝无可能使亨利和路易结成联盟。 这样一来，在韦托里的和平协议中只有路易和皇帝“不满意”:前  者“即便可以说不老，也被厄运弄得状态欠佳满腹怨气”,而后者  “反复无常、没有钱、没什么威望”。要对抗这两位不走运的君主  可以联合西班牙人、瑞士人和“一部分意大利人，这些人尽管不时  表现糟糕，但仍然能够振作起来，因为事情并非一成不变”。韦托  里的这句题外话又可以被马基雅维利捕捉、转化为自己的观点并  扩展为神话：《君主论》最后一章采用了这个看法，即意大利人“仍  然能够振作起来”足以响应对救赎的元历史的召唤。
最后韦托里谈到马基雅维利对瑞士人的估量，他谨慎地表达 了他的异议。他以“我也是很担心瑞士人的人之一”开头提醒马 基雅维利是他先提到的瑞士人问题：

但我不大相信他们会像他们对佩莱格里诺说的那样能成 为新的罗马人，因为如果您很好地研究过[亚里士多德的] 《政治学》以及历史上的共和国，那么您找不出有哪个共和 国，作为 一 个像[瑞士人的]这样的联邦国家还能 一 往无前 的。在我看来，我们可以从[瑞士人]他们本身找到这一点的


212       权力与欲望-      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证据，他们近来处于能够轻易地占领整个伦巴第的地位，但他  们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说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您可以 看到，对于那些他们至今占领的地方，他们都使之成为盟友， 而非属地。他们并不想要更多的盟友，因为他们不想把他们 收取的贡金分成更多的份额；保有属地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因为他们内部在如何处理属地的问题上会闹分歧，此外，他们 还要花自己的钱盯着[167]它们，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宁愿得  到贡金[而不是直接统治]。正如我上面所说，他们中间也开  始出现了不团结。

这样韦托里就给出了一系列的论证——亚里士多德的权威、历史 上的其他共和国以及瑞士人行事风格的独特经验——来打破马基 雅维利关于北方来了新罗马人的想象。在这一过程中，他表明他 根本不看重他们怎么说话和他们把自己和谁相比。但是，韦托里 并不想咄咄逼人地将同样的怀疑论调延伸至马基雅维利自己的讨 论( ragionamenti) 和比较上，他重申了自己对瑞士人的恐惧并留下 了疑虑的空间来结束这封信：“尽管如此，同 道 ，我说的这些并没 有减少我对他们的恐惧，因为在我看来，事情并不总是按照理性进 行。只是我现在仍未找到任何补救办法，希望时势送来一个吧；当 一个共和国还在初期时，它是统一的，而当它成长起来以后，情况 就不一样了，这种事情屡屡发生。”对于马基雅维利那些深刻的关 于历史和政治的、权力和理性的规则理论，韦托里提出的是一种对 于时间和历史不同的看法，不确定性才是其中唯一的法则。他认 为，历史可能自有其逻辑，但即便如此那种逻辑也是神秘的、永远 无法被知晓的。时势必然导致事件——就像共和国和君主们—— 中的易变性，它抵抗着强大推理(ragionamenti)的入侵和驯服。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13


救赎性德能的创造

就在6天后的8月26日回信①中，马基雅维利称已经被韦托 里的信搞得不知所措(sbigottito):

因为信文的谋篇布局、多重的推理论证( ragioni)  以 及 其 他特征把我绕得够呛， 一开始我感到不知所云。若不是我能 重拾信心重读一遍，那么我已放弃[168]这张烂牌，给您写信 说其他事情了。不过，随着我对它越来越熟悉，我仿佛变成那 只看见狮子的狐狸，第一次，害怕得要死；第二次，缩在灌木丛 里窥视；第三次，上前与之搭话(gli      favellò)。所以，在我已恢 复自信、对[您的来信]越来越熟悉的情况下，我就回复您吧。

结合韦托里20日的信来看，虽然其中的推理论证、对信息的组织 呈现、所含的与之前的信一致的观点都令人印象深刻，但马基雅维 利关于起初糊涂和困惑的“自白”还是显得有些奇怪。信中第一 部分韦托里给出的某些信息会令马基雅维利感到惊讶。瑞士人近 来的某些举动看起来与他对他们的看法不一致，但是正如我们将

①  Opere,pp.1154b-1157a;         Lettere,pp.414-419;L         ettere   a   FV, pp.180-184.       实 际 上，还有一封日期是8月25日马基雅维利寄给韦托里的信，它是专门敦促韦托里 求助于当时在罗马的朱利亚诺 · 德 · 美第奇的，请求他为他们的朋友多纳托 · 德 尔 · 科尔诺发挥影响力，科尔诺急切地想让负责选举的官员们批准他对一个声望 卓著的职位的请求。这封信使我们得以一窥庇护规则中某种或许可以被称为请求 与义务链(the chain of request and obligation)  的东西，马基雅维利自己一直试图得 到美第奇家族的青睐，在他所面临的困境中这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方面。在这 封信的这个例子中，多纳托 ·德尔 ·科尔诺求马基雅维利去求韦托里，以求得朱利 亚诺同负责选举的官员们说项。在这封信的末尾，马基雅维利告诉韦托里：“如果 不是知道您对朋友的热诚和挚爱，我就会在这份请求上下更大的功夫”(Opere,p.    1154a-b;   Lettere,  pp.413-414;      Lettere   a  FV, pp.178-179)。


214        权力与欲望——马基雅维利与韦托里1513—1515年通信研究

要看到的，马基雅维利并不缺乏化解这些讨厌的事实和辩护自己  那些观点的方法。不过，关于韦托里信的某个方面让马基雅维利 产生了焦虑和犹疑，他把某种心烦意乱的情绪说成是糊涂和困惑。
大部分读者都会记得，狐狸和狮子的意象在马基雅维利的文 本中时常会发挥关键性的作用。汉娜 ·皮特金近来对马基雅维利 认同狐狸或者说像狐狸那样的人物的倾向做了精彩的解读。就这 一方面而言，马基雅维利“不想成为或者不想被看成容易上当的 人”,他“自傲于自己能够发现令人憎恶的真理并且敢于把它讲出 来”,但是，在这种“揭示”和“祛魅”的能力与狐狸需要隐藏和掩饰 的另一面之间，他也体会到了某些冲突，他常常猜忌他人甚至蔑视 那些他为之服务的人；皮特金也察觉到，狐狸的身份通常都是 仆从。①
马基雅维利的狐狸和狮子这一对意象来自多个文献出处，至 少有两个是特别重要的： 一个是西塞罗在《论义务》( De  Officiis)  中谴责分别象征暴力和欺诈的狮子和狐狸，马基雅维利将在《君 主论》第十八章里完全扭转这个看法；另一个是《伊索寓言》中的 “狐狸和狮子”,8月26日信的头一段话同这一文本更为直接相 关。马基雅维利这段话中关于狮子和狐狸的小寓言，几乎就是复 述了埃尔莫劳 · 巴尔巴罗的伊索寓言拉丁译文或者是其他人的翻 译，其中也包括洛伦佐 · 瓦拉的译本，它在15世纪[169]非常流 行。②在马基雅维利的改编中，狮子是韦托里20日的信，但同时

①Hanna    Fenichel    Pitkin,Fortune  Is   a   Woman:Gender   and  Politics   in  the  Thought  of Niccolò Machiavelli,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4,chapter      2,pp.  25-51 ,引用段落见 pp.34-35,37-38,41-42 。      关于马基雅维利身上狐狸性质这
一主题的有价值的讨论还有：Wayne      A.Rebhorn, Foxes    and   Lions:Machiavelli's Confidence   Men, Ithaca,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8。
②巴尔巴罗的译本由贝里根(Joseph     R.Berrigan)译成英文出版(Hermolai  Barbari  et Gregorii  Corrarii  Fabulae  Aesopicae, Lawrence,   Kansas:  Coronado       Press,1977)。巴 尔巴罗译本的源起是作为一项格里诺 ·达 ·维罗纳(Guarino  da Verona) (转下页)

第四章 说起话来像罗马人                     215

也指他这个夏天的所有信，以及韦托里本人。但无论是伊索寓言 还是马基雅维利的重述，都完全没有论及狮子，它只是一直待在 那里。
另一方面，我们了解到很多关于狐狸的情况：它紧张且不安， 急忙忙从一个位置换到另一个位置，经历了一系列快速的心情转 变，有多种策略克服自己的恐惧。当然从隐含的对比看，我们知道  狮子是坚定如一的，同时强令和吓唬那些不具有其沉稳和力量的 动物，虽然它有时也意识不到因而就容易受到某种陷阱和危险的 伤害(马基雅维利很快就会在《君主论》中这样写)。在这一点上， 这些意象似乎浓缩了两人通信的基本态势。无论是害怕沉默、多 疑防备还是直言不讳，马基雅维利本质上始终处于应对状态。他  对韦托里看法的回复含混不清，快速地变化和跳跃，有时还相互矛  盾，从没有真正在其对话者面前确立坚实的立场。借助狐狸和狮  子的故事，马基雅维利承认，在这一倾向中不满甚至气恼的情绪不  断积聚，但它也表明，他这是在准备谋求一种更为独立的立场，要  打破这种模式并且发出自己的声音来面对狮子。
8月26日的这封信并没有激进地背离早先8月10日的那封 信，除了如下这一点：没有进一步提到“自然的情感或激情”或者  “人们各种天生的缺陷”。韦托里充满激情的自我辩护、马基雅维  利自己不谨慎挑明的两人通信中潜藏的敏感意味，或许都让马基  雅维利感到有些尴尬。他也意识到需要休息片刻，自己也不再需 要同韦托里争辩，不再需要争论、借用和重述他的每一个想法。 1512年8—9月间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马基雅维利大概

(接上页注②)指导下的学校练习，而《伊索寓言》的流行主要归功于瓦拉的译本(贝里 根的导论，pp.7-8) 。 “ 狐狸和狮子”寓言的拉丁文和英文文本见pp.16-17 。 这 些 寓言的其他译本也常常被当作学校课本，罗伯特 ·布莱克好心地提醒我，马基雅 维利当然有可能知道它们的非人文主义版本(关于这一点见本书第六章注释24 [即本书293页注释①])。但是，似乎有可能他也知道巴尔巴罗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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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再期待能够说服弗朗切斯科 ·韦托里接受他有关斐迪南、利 奥、法国人或者瑞士人的看法乃是紧要的真理，从而让自己重返政 治舞台。因此，他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将他的话传达给新的读者 和倾听者。8月10日的信是第一步，26日的那封信[170]促进了 这一计划。韦托里一定也明白了这一点，因为马基雅维利26日的 信之后他们彼此3个月没有通信。
马基雅维利并没有试图去消弭他们之间目前已经明确且反复 出现的意见分歧，但他的语气和方法已经变了。他现在可以偶尔  有所让步、承认感到惊讶，甚至在先前的种种绝对性上有所缓和。 但是，他能这样做是因为他现在有某种宏大的东西要表达，不仅是  对韦托里，更是对美第奇家族，对任何听得进去的人。他推理的重  点不再是同韦托里进行争论，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尽管这种紧 张、友好的论争——到目前为止——尚一切正常，但马基雅维利仍  旧决定向韦托里宣布即将诞生的是什么。他以“说到世间纷繁复  杂的事务，我从中得出一个结论：统治着我们的那些君主，天生或  偶然拥有如下品质”开始。接下来几行，马基雅维利创设和开列 了在他的政治剧场里的角色( dramatis personae):“教宗睿智，是以  严肃而谨慎；皇帝则反复无常；法国国王傲慢而胆怯；西班牙国王  吝啬贪婪；英国国王富有、冲动，渴求荣誉；瑞士人粗野无礼，善于  克敌制胜；我们意大利人呢，贫困不堪，野心勃勃，胆小怕事。对于  别的国王，我一无所知。”马基雅维利一下子甩出这么多形容词创  设出他的角色，一扫韦托里的君主角色中的狡诈意味，这无异于在  说，如果事件作为一种文本解读起来过于困难，那么就创设一个新  的，人自己的语言可以在其中设置规则和论述的限制。有了这样  一组角色，马基雅维利承认，无论如何和平都是一项艰巨的事业， 为此他还援引了萨沃纳罗拉(他只用了“修士”来称呼他)的“和 平，和平，绝不会有和平”(Pax,pax  et  non  erit  pax)。“我承认，每  一种和约都自有其困难，您的有，我的也有。如果您在我的和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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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更多的困难，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一种对待他们之间分歧的新的、放松的、自信的宽容态 度，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马基雅维利打算放弃他的诸多信念。“但 在有些地方恐怕您是弄错了，还有些地方我确信您错了，都请耐心 地听我说。”他首先指出韦托里低估了路易、太过高看了亨利。按 照韦托里的说法，这位法王能够轻易地募集10000多步兵投入战 场对抗人数更多的英军。亨利“以如此巨大的热诚、以如此庞大 的军队，决心要[将路易]斩草除根”,却没有成功拿下特鲁昂，马 基雅维利认为它是“跟恩波利差不多的堡垒”,拿下它本应该是非 常容易的。(马基雅维利显然没有[171]收到英军8月16日的捷 报①,不过我们完全能够想象，当韦托里发现令他这位亲爱的同道 深信不疑的东西又被事实搞乱了，他脸上会有怎样的苦笑。)马基 雅维利声称，路易在增援北方军队迎战英军进攻上的犹豫乃是 “出于选择，而不是因为害怕”(electione  et non paura),  即便他刚 刚把这位国王设定为“傲慢而胆怯”(sdegnoso  et  pauroso)。凛冬 将至，亨利将被迫从那没有树木的沼泽地撤退到他的岛上去。于 是，马基雅维利仍相信，斐迪南和利奥不用太费力就可以改变亨利 的想法。
韦托里已经告诉马基雅维利，瑞士人正通过皇帝从亨利那里 获得资助来帮他们对抗法国；路易试图与他们谈判，许之以米兰的 一些堡垒，但是瑞士人连听都不听；他们更愿意替皇帝向在勃艮第 或者里昂一带的法军发起新的进攻。这一信息的要点是在向马基 雅维利表明，瑞士人无意像他以为的那样在伦巴第扎根，而英国— 瑞士联盟也足以让战争继续打下去直至法国决定放弃伦巴第。马 基雅维利对此回应说，他愿意相信亨利是在资助瑞士人，但他惊讶

①参见加埃塔的评论(Lettere,p.416,n.8) 。     圭恰尔迪尼花了几页的篇幅来论述这 场英国对法国的胜利(Storia    d'Italia     12.I, pp .1145-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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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这些钱是经皇帝之手给的，他认为皇帝应该更愿意把这笔钱  花到自己军队身上而不是把它们转给瑞士人。他完全不能接受马 克西米利安和其他德意志人会如此欠缺理智和漫不经心，就这样  让瑞士人坐大。“若是我发现事实如此，那我会不予置评，因为这  种事并不是常人所能理喻的”。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瑞士人在有  机会的情况下不愿拿下米兰城(马基雅维利当然明白法国人许诺  的就是米兰这座城堡，而不只是伦巴第的某些要塞),“因为在我  看来，他们一旦这样做了，就能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更应该做这  件事，而不是去帮皇帝占领勃艮第”。马基雅维利这是在批评瑞  士人不知道、不记得他为他们所认定的主要目标和最佳利益也没 有基于此而行动。因此，他惊讶甚至震惊于自己的理论与瑞士人  和皇帝的行动之间存在差距，却[172]从未对这些理论产生怀疑。 剧本清晰明了、合情合理，只是这些演员们没有正确地出演他们的  角色。
关于瑞士人他还有话要说：“关于瑞士人的事，不管您怕不怕 他们，我认为您完全错了，因为我认为，对于他们，我们需要抱有极 大的戒心。”他先是提示韦托里想起自己总是看不上威尼斯人的 理由：他们从未有过自己的将军和士兵，“就算在他们势力极盛时 亦然”。所以，真正的奇迹在于他们起初一度获得并维持了一个 帝国，而不是他们(1509年在阿尼亚戴洛)丢掉这个帝国。“法国 国王所成就的[对抗威尼斯],瓦伦蒂诺公爵或意大利出现的任何 一位手头有15000兵力的著名将领，都成就得了”,“正是这些原 因让我不害怕[威尼斯人],却害怕瑞士人”。
随后，马基雅维利用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来反驳韦托里诉诸权 威的观点：“我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就联邦的共和国说过什么,但我 的确仔细思考过，按照理性什么应该存在、什么现在存在、什么曾 经存在。”马基雅维利的语气很明白，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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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个问题亚里士多德说过什么。①他不打算认可任何无论有多 么杰出的权威( auctoritas) ,以使他偏离他的理性( ragione )力量。 但是，实际上他也拿出某些概要的史实来支撑其观点。他听说过  有一个联邦的共和国——埃特鲁里亚——曾一度统治全部意大 利。如果埃托利亚人和亚该亚人没能取得同样的成功，那只是因 为他们受到马其顿国王和后来罗马人的支配，“所以，阻止他们扩  张的，与其说是他们的政制(ordine),  毋宁说是外国的军事力量”。
至于瑞士人不愿直接统治属地，“他们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他 们现在还看不到[任何这样做的好处]。但就像我在另一封信里 对您说的，事情是逐步发展的，必然性经常迫使人们做他们不打算 做的事，人民总是习惯于行动迟缓”。在这里，瑞士人又一次没有 [173]了解到他们的使命，而且有意思的是，他们现在所说的( di-  cono  così hora)并不像几年前在比萨他们对佩莱格里诺 ·洛里尼 说的那样，而这可以用历史发展阶段和自治的人民倾向于行动迟 缓来解释。但是，马基雅维利毫不怀疑必然的事终会发生，他甚至 知道它终将如何发生：当那一天到来，只要他们的两个意大利“附 庸”(米兰和教宗)之一不再付钱，他们就会认为这是背叛，继而发 动战争、获得胜利，然后将更为直接地施加他们的统治确保这样的 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马基雅维利重复他的警告，不要寄希望于将来的意大利军队： 有太多不团结的头目，看不出谁能将他们统合起来。但是，不管团  结与否，意大利人都是无望对抗瑞士人的，马基雅维利将语气、观


①我认为萨索对这一段话的评论切中要害：“所谓他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对‘联邦 的'共和国的看法，是说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要'知道或者讨论它，因为重要的是 ‘依据理性什么可能存在，什么正在存在，什么曾经存在'——所以，韦托里可以拿 着他的《政治学》和迂腐见鬼去吧。”(NM: storia del suo pensiero politico,p.29,n.
32)很多学者都指出，实际上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里几乎没有谈论过联邦的共 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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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和视野提升到了救赎理论这一更高层面：

请务必懂得，最好的军队是由武装的人民构成的；唯有与 之类似的军队，才能与之争衡。想想看哪些军队最著名吧，您 会看到罗马人、拉栖第梦人、雅典人、埃托利亚人、亚该亚人以 及从北方冲下来的那些蛮族；您还会看到，只有将自己的人民 武装起来的共和国或君主，才能成就伟大的事业，例如，尼奴 斯对亚述人之所为，居鲁士对波斯人之所为，亚历山大对马其 顿人之所为。

因此，在一个被冲突的、谋求统治的各种势力撕扯的世界中，最大 的胜出机会属于武装起来的人民，也只有类似的武装起来的人民 才能阻止这些势力。有许多伟大君主的先例，他们自己主动武装 自己的人民。但是，当马基雅维利的思绪穿过他的阅读记忆、搜索 事例以支持其理论的时候，它跑得太快超过了服务于当前论证目 的的需要，冲入了反例领域，一些军事将领领导的胜利之师来自多 个地方和不同的人民：“以混合军队做出了一番伟业的人，我发现 汉尼拔和皮洛士是仅有的(或许马基雅维利是说“是其中的”)两 个例子”。这些名字让马基雅维利要处理一个针对其武装起来的 人民具有绝对优越性理论的威胁，但也是一个意外的和令人振奋 的可能性。提到他们就需要一些解释，马基雅维利解释说：“这是 由于有具备了无与伦比德能(virtù) 的领袖，此种能力影响甚为巨 大，从而导致在他们的混合军队中，亦产生了[武装起来的]人民 中所特有的那种精神与纪律”。
此时，他没有让这一可能性带他偏离开当前的目的，但无疑马 基雅维利在这几句话中创造了新君主：一个将德能、力量和超凡魅 力人格化了的形象，其救赎性力量能够消弭瑞士和古罗马武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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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民的精神、纪律与意大利的孱弱、不团结之间的鸿沟。①他  宣称的目的从来不是——显然现在仍然不是——做出这样一个  “发现”。他论述的主线仍旧是相比于瑞士人的武装，意大利人的  军队毫无希望。[175]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一发现是偶然的：它解  决了给他的理论(瑞士人必定居于优势)造成质疑的一对反例。

①关于8月26日这封信和《君主论》之间的关系存在大量批判性评注，后者在一定 程度上(如果有的话)可以被看作已经在前者中有了轮廓。有太多的意见分歧让 围绕《君主论》特别是最后一章的成书时间的争论没完没了。近来加入这场争论  的主要有马尔泰利和萨索，我将结合相关文献在下一章的开头探讨他们的看法。 另外，也有别的一些关于8月份的信同《君主论》关系的精彩论述。沙博1927年的  论 文(Federico    Chabod, "Sulla    composizione   de‘Ⅱ  Principe’di   Niccolò    Machiavel-   li,"in          Scritti          su          Machiavelli,Turin:Einaudi,1964;reprinted.,1980,pp.139-193,   esp.p  p.178-186)    认为，两者之间尤其它同第二十六章存在紧密关系。多蒂花了 很大的精力来论述这一问题(NM:Ia   fonomenologia   del   potere, pp.37-52,100-
106),特别是他断言( p.41),    在8月26日这封信中，“再一次……我们进入《君主  论》的语言，就像葛兰西有力指出的，那是‘宣言’般的语言”。多蒂发现，在采用这  种新语言的过程中，被沙博称为马基雅维利的政治狂怒( furor    politicus)完全转变  为对意大利政治统治阶级的怒斥，认为他们甚至不能意识到意大利虚弱的程度以  及就要席卷他们的灭顶之灾(p.43) 。 因格莱塞在导论里给出了一个更为谨慎的  判断(Lettere      a      FV,pp.16-22)。他承认在8月份的信和《君主论》最后一章之间  的确存在着重要的联系，都在意大利的实际悲惨境遇中看到了一种救赎的可能。 不过，他认为，相比于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寻求一种尚待实现的德能，他在信中  还是将他的论述局限于一种对出现和占据欧洲政治舞台的各种力量(德能的形式) 的算计和评估：因此，他继续在信中将法国人的力量当作意大利解放的关键(pp.20-
22)。
我自己的看法在上面的文本中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尽管马基雅维利始终忠 诚于法国，但就8月26日信的倒数第二段话而言，他的确越过了这条线开始寻求 一种尚待实现的德能：“具备无与伦比德能的领袖”能够为混合军队注入见于武装 起来的人民当中的同样的精神和纪律，以对他们进行历史追忆为起点，便有了概念 上的可能性，距离呼唤一个具备类似“无与伦比德能”的现代“领袖”带来拯救仅有 一步之遥。瑞士人提供了这样的可能性，他们近来针对法国人的胜利说明他们必 将称霸意大利，他们将抓住这个机会(就像他在8月10日信里写的)。此刻，马基 雅维利推测某一个“具备无与伦比德能的领袖”能够使他的人民(或一组各种人 民)变得同瑞士人一样强大，在概念层面，他将瑞士人的使命和德能代入一个新君 主的身上(只不过，如果他真的是这样做的，那还没有为这种可能性找到任何一个 特定的化身)。

但在更深一层意义上，在他有意识的理论化和寻求事例作用之下， 这个发现又是必然的。6个月来，马基雅维利已经明白和体察到  了他自己的弱点、韦托里的弱点、无法跟上事件发展的推理的弱 点、他的共和政府的弱点以及意大利的弱点。为了解决这些弱点， 他从朋友(韦托里、朱利亚诺、索德里尼枢机主教)那里、敌人(斐  迪南和瑞士人)那里、他(有关罗马人和瑞士人)的论述的力量那  里，寻求能量和力量，而如今又从力量本身的人格化那里寻求能量  和力量。
在进一步评论了被归于武装起来的人民(瑞士人和英国人) 的军事优势，以及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没能效仿他们的模范之后，马 基雅维利总结道：

我当然不认为，他们[瑞士人]会像罗马人那样创建一个 帝国，但我确实认为，由于他们毗邻意大利，由于我们内部乱  得一塌糊涂，他们将会成为意大利的主人。这令我不寒而栗， 因此我希望进行补救；要是法国不能胜任，那么我不知道有什  么别的补救办法了，现在我准备同您一起痛哭，为我们的毁灭  和奴役而痛哭，这种毁灭和奴役，即使今天或明天不到来，在  我们有生之年也一定会到来。意大利会把这笔债记在教宗尤 利乌斯的头上，以及一切不为我们寻找出路的人头上——如  若现在还能够找到出路的话。

不过，他当然已经找到了“别的补救办法”(altro    rimedio)。








第五章 “